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捡进竹蒸笼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滋啦一声炸开金黄的泡泡，隔壁桌穿校服的小姑娘正用筷子戳着豆腐脑，白瓷碗里晃着红油和葱花。"阿姨，多放点榨菜丝呀。"她仰起脸，马尾辫上的蝴蝶结跟着晃了晃。老板娘笑着应了，转身掀开另一口锅，米香混着豆香扑面而来——原来她在熬八宝粥，红豆、桂圆、糯米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，锅盖边缘凝着层薄薄的水汽。 我端着豆浆坐到长椅上，听见身后两个遛狗的大爷聊天。"我家那金毛昨天把沙发咬了个洞，媳妇气得要送它去训练营。"穿蓝汗衫的老爷子边说边摸狗耳朵，"结果这货今早叼着我的拖鞋蹲门口，眼睛湿漉漉的，跟犯了多大错似的。"另一位穿白背心的笑出声："狗都成精了！我家二哈更绝，上次把我藏的私房钱翻出来，叼着满院子跑，最后全塞它狗窝里了。"两只狗突然互相嗅起来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，把地上的落叶卷得直打转。 转角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，穿黄马甲的快递员刹住车，从后座货架上搬下三个包裹。最上面那个纸箱裂了道缝，露出半截绿植的叶子——是盆龟背竹，叶片上还沾着水珠，像刚从花市搬来。"2单元302的吧？"他对照着手机核对地址，抬头时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"这楼没电梯，您得搭把手。"住户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赶紧接过两个轻的，快递员扛起最重的那个，两人一前一后往楼道里走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。 菜市场入口处，卖水产的摊位最热闹。穿胶靴的老板正帮顾客挑螃蟹，铁盆里的螃蟹挥着钳子乱爬，他眼疾手快按住一只，"这只肥，看这青背白肚，肯定满黄。"说着用草绳把螃蟹捆成个结实的球，往电子秤上一放："二斤三两，算您八十。"旁边卖鱼的摊主也不闲着，抄起长柄网兜捞起条鲫鱼，鱼尾甩出的水珠溅到他围裙上，"这条鲜，早上刚到的，炖汤最香。"顾客蹲在塑料盆边挑葱，青白相间的葱段上还沾着泥，她掰了根闻了闻："给我捆一把，再搭两根香菜。" 日头渐渐高了，早点摊的蒸笼撤了，换上凉皮和凉面的摊位。穿碎花围裙的阿姨掀开盖着湿布的铝盆，雪白的凉皮叠得整整齐齐，她抄起大刀"唰唰"切成条，浇上蒜水、醋和辣椒油，最后撒把黄瓜丝和花生碎。"多放点芝麻酱呀。"排在前面的大妈说，"我家孙子就爱吃这口。"阿姨笑着舀了满满一勺："您放心，我这芝麻酱是自己磨的，香着呢。"大妈接过碗，筷子一拌，红油顺着凉皮往下淌，看得人直咽口水。